顾以迁

且尽东风一杯酒,何须万里觅封侯。

【沙李(?)】车改

看的是书,所以设定可能跟电视剧有出入我也不懂

半夜瞎写的,bug什么的都是浮云

其实我也看不出cp……就当我只是即兴放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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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向永远是刮的比红头文件快的,大家总是先听听风声的。但李达康不是这样的人,他不听风向。组织要求抓思想建设他就抓一下,组织要求抓作风建设他也抓一下,文件说的内容他都仔细看,文件说该做什么他也安排人去做了,可他是市委书记,不可能事必躬亲,GDP是社会效率,他首先就要有工作效率,轻重缓急,他心里有杆秤,只是别人看多了他连轴转,只知道有半夜下班的李书记,不知道也有李书记不那么上心的工作。

李达康想,这样也好,下面人不知道他看重什么不看重什么,就像孙连城不会知道他怎么想起了信访办的窗口,让他们时刻保持警醒,这点他再满意不过了。

但是没有迹象的事情,没有后果的事情,李达康一万分心力散发在工作上,怎么也是有轻有重的,这些事到底不可能十分上心。

没成红头文件的传闻就是传闻,没被双规的同志……也还是同志。李达康喝着昨晚泡剩下的茶叶渣滓,一不留神又加水泡上了,他喝着不舒服,还是懒得换了,因为眼前放着的正是一份红头文件。

他的书柜里有不知道有多少份的红头文件,抄送给他的等他签字的又不知凡几,这份文件内容不新鲜,他还是县长的时候就见过类似的,可那时候大家一笑了之——全县一辆破吉普,公车改革跟他们有半毛钱关系吗?

但现在不是了,他是市委书记,他的车不变还是他的车,但下面都要变,李达康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谁都知道今年汉东省GDP增速放缓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确切的说,是沙瑞金到任的第四季度增速明显放缓,李达康知道沙瑞金的压力比他更大,作为经济大市兼省会的京州,光明峰项目又出了篓子,这份压力层层传递自然大多落到他身上,就算沙瑞金不找他谈话他也心知肚明。

几个区的区长就成了接受压力的下一层,一旦公车改革,用车更加紧张了,下面的懒政官员正好找了个借口不积极找投资商,李达康光想想都手痒的想拍桌子。

但他就算是那个抽鞭子的老农民,下头的官员还不如老黄牛勤恳,他抽了孙连城这么多鞭,孙连城都能岿然不动,他手底下有几个孙连城呢,李达康心里哼了一声,忍不住解了袖扣又喝了两口茶,于是又想起茶水的事儿,水杯磕在实木桌上老大一声响。

秘书不敢敲门问他饿不饿吃不吃晚饭,也不敢问这么大动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易学习去北京开会了,整个京州市委大院都跟着紧了紧皮——霸道的市委书记还是那副霸道样,万一被捉住错处,谁知道会不会比去少年宫带孩子看星星的孙连城好到哪里去。

但另人意外的是,李达康很准时地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出了市委大院。

奥迪车仍等在老地方,李达康看了一眼,想起了红头文件,顿感糟心无比,径自绕过了。司机一愣,也不敢问,只好发动了默默跟在后面。

李达康满脑子明天市委办公会上要怎么跟底下干部宣贯材料,少了易学习唱黑脸,憋着闷气的李达康书记生生把原本准备好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在脑海里演绎成了连敲带打连恐带吓,想着想着心气倒顺了,以至于再抬头发现已经到了省委大院的门前了。

此时华灯初上,李达康觉得自己的内置GPS应该是出了毛病了,家都走不对。

他往前走了几步,就见哨兵抬了手,这才发现他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他那专车。想着这车一路跟过来也不知被多少路上的群众看见,李达康就觉得自己用了这么多年的司机的脑袋可能是榆木做的。

还没等他酝酿好火气,却正看见每天傍晚坚持锻炼的省委书记,那架势分明是冲他跑过来了。没有当着领导的面训自己的人的道理,李达康瞥了司机一眼,不发一语。

沙瑞金穿着运动服,连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都稍微散乱了一点,此刻擦擦额头,笑着道,“达康同志,怎么在这大门口就下车了?”

“我没坐这车。”李达康下意识就辩了一句,说完又觉得自己欲盖弥彰。

沙瑞金不置可否,慢慢活动着身体,漫不经心地道,“关于车改,你是不是有什么看法?”

夜色朦胧,李达康垂着眼,看不出神色,声音还是平时的样子,热切之中透着谨慎和分寸,“既然是中央的决定,当然是认真贯彻执行,谈不上什么看法。”

沙瑞金不多问了,转头道,“去我那坐坐?”

李达康犹豫了一小会儿,便点头答应了。

初春还有些凉意,沙瑞金却敞着大门通风,李达康看了看穿的十分单薄却满不在意的沙瑞金,难得主动地往大厅里头走,坐在了避风的方向。

屋子里加装了电暖,沙瑞金自己不常用,觉得闷得慌,这会儿倒是打开了,往李达康那边挪了挪。李达康站起来道了个谢,沙瑞金连头也没抬,“你坐你坐,别瞎客气。”

李达康奇异地发现闷了自己一下午的气突然就无影无踪了。

他忽然不太想跟沙瑞金谈车改带来的影响问题了。他是京州的一把手,就算沙瑞金给他上党课让他他不要搞一言堂,不要过分威压干部同志,但响鼓用重锤,沙瑞金既然用了他,就不是要听他来抱怨困难的,他觉得该做的也还是要做。

“喝茶。”李达康胡思乱想之际,沙瑞金连茶都泡好了。不同于他往日自带的水杯,沙瑞金家里是跟开大会用的陶瓷杯一样的款,素面白瓷,针尖似的茶叶上下翻飞。

李达康客气地接过来,一喝便道,“这是易学习家的茶叶?”

沙瑞金笑着指了指李达康,“就知道你喝得出来。”

李达康品了一口,不由赞叹一句,“他家茶好,包装的不怎么样,但闻着真香。”李达康是个天天工作到半夜的主儿,浓茶是他最忠诚的伴侣,说到喝茶,他倒还真能说上两句。

沙瑞金想起当初在林城经济开发区李达康给他介绍的那万亩茶园时的情景,不由点了点头道,“你倒是懂茶,就是这话说的,十分伤害干部群众的积极性啊。”

李达康笑了笑,“诶,我又说话不讲究了,沙书记您见笑。”话锋一转又道,“但这茶要卖得好,还是要包装,他老易自己不操心,让他找王大路的食品公司合作,作为长期供应商他也不肯,茶园开着是要拿去给他自己养老送终啊。”

话是这么说,李达康的脸上依然带笑,说不上来这是好话还是歹话。沙瑞金笑道,“老易这是怕犯错误,这不也是跟你达康书记学的么?”

沙瑞金这话说得有点意味深长,李达康点点头道,“沙书记说的没错,不过过犹不及,不也是您教育我的嘛。”

沙瑞金给他添了茶水,指着李达康笑道,“你这是记恨上我了啊,这是说我前后不一?”

李达康愣了愣,不知怎么就歪到这去了,“沙书记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咱们不是在说易学习嘛,一码归一码,就事论事,没什么前后不一。”

沙瑞金似乎深以为然的样子点了点头,忽然道,“你说的也很对,过犹不及,你看你今天自己走到省委大院,没用专车是好的,但这车跟了一路,油钱也花了,影响还不好,这不就是过犹不及嘛。”

李达康总觉得沙瑞金这举例的有点问题,可他也不想去探究到底哪里有问题,倒是沙瑞金知道的这么清楚让他有些诧异。

李达康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我检讨。文件说上下班往返住宅与工作场所不应用公车,我明天要开个工作会具体谈谈文件精神,一时记挂着这事,倒把事情想轴了。”

沙瑞金愣了愣,过了一会儿道,“达康同志这是要下班回家?我以为你是特意来汇报工作的呢。”

按规定,公事来往是可以使用公车的,他现在这算是跟省委书记汇报工作的话倒也确实没违规。沙瑞金笑了笑,“法无禁止即自由,这不还是你说的么,既然文件没说不能这么做,那你就不必检讨了。”

那他就更叫过犹不及了吧。李达康一时脑子也有点乱,他是怎么会觉得自己来找沙瑞金已经不属于公事范畴了呢?明明往日别说王大路,连易学习来找他,他都不肯对方动用公车——这说到底,也是找领导汇报工作。

他还没脸大到觉得自己同沙瑞金的关系已经比自己与易学习的私交还深刻,但一股怪异的感觉挥之不去。

沙瑞金看了他蹙着眉的样子,拍了拍他肩膀道,“不是什么大事,不用这么紧张,达康同志,你这还有别的事要汇报吗? ”

李达康还没回神似的,随口道,“沙书记这是要赶我走啊。”

“那可没有。”沙瑞金摆了摆手道,“既然耽误了达康同志下班回家,不介意的话,就在我这用顿便饭吧。”没等李达康答应或者拒绝又道,“汇报工作没专车坐还要听我这领导给你上党课,我们达康书记受委屈了,我这呢还有一两瓶好酒,不如请你陪我喝一杯吧。”

沙瑞金已经吃过了,就让帮佣临时炒了两个菜,既下酒又配饭,李达康这会儿饿的有点烧心,吃起来倒也不客气了。

酒是五粮液,说不上特别好也说不上不好,李达康白酒喝的不多,脸越喝越白,要不是眼神不那么精光四溢,都看不出他喝了多少。

话倒是不少的,从京州在汉东省十三五规划里的地位谈到京州老城改造中遇到的拆迁问题,从纪律处分条例谈到车改,最后拍着桌子说让下头没了专车的干部们,人手一部自行车,既拉投资又锻炼,一举两得。

边说边主动往自己杯子里倒酒,沙瑞金虚虚地拦了拦,就由他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喝多了,李达康说着说着话又少了起来。

沙瑞金喝得不多,望着李达康的眼神带着探究,“达康同志,这京州市委书记你也干了好些年了吧?”

李达康望着沙瑞金,蹙了一会儿眉,用力点了点头道,“是,好些年了。”过了会儿,又点了点头,像是强调自己没记错似的。

看他这样子似乎是醉了,沙瑞金声音放轻了点,“有想过再进一步吗?”

“再进一步?”李达康反问道,像是不懂沙瑞金什么意思。

“外头一直传闻沙李配,你没听说吗?”沙瑞金给自己倒了一杯,像是闲话一样道。

“外头还说我李达康的老婆都进去了,沙李配是配不成了呢。”李达康哼了一声道,这话说得像是醉话又像是没醉。

“那是前妻。”

“对,对是前妻,是前妻。还是沙书记你批准的离婚嘛。”李达康点着头,又喝了一杯。

这回没等沙瑞金再问,倒是李达康自顾自说道,“欧阳,她说我把家当办公室,沙书记啊,你说我哪有什么上下班呐,哪谈得上什么公用私用啊。我把京州市规划图挂家里的墙上,她还不高兴呢。这下离婚了,她再也不会不高兴了。”

李达康一贯带笑的眼尾温柔而酸软地叠在一起,带着极少见的软弱,把沙瑞金准备好的试探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算了,关于省长的事情,还是以后再问吧。沙瑞金这么想着便站了起来,弯下身扶起了李达康,问他要不要就歇这儿了。

醉了的李达康倒是很坚持,坚持要回去,说妹妹会担心。要让车送他回去,他又摇头,非要自己走回去,说这是回家,叫车送不合适。

除了眼神发飘,话仍然说的很清楚的李达康让沙瑞金忍不住叹了口气。

才答应了要起到带头作用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同志,心情复杂的扶着京州市委书记坚决遵守了公车使用规定,走了许久才到李达康家,连回程都没让司机来接,硬是自己又走了回去。

酒彻底醒了的沙瑞金,对着夜空叹了口气,忽然没头没脑地想到,公车改革也挺好的嘛。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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